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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吟宇的地下城

一个生命科学工作者的随想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小论《庄子》中的自然观(自序部分)  

2009-10-13 12:16:2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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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:这是拙作的自序部分,正文就不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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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 文章写于2002年,是我为了打发军训时的无聊和寂寞,信手涂鸦之作,翌年作为山东大学读书征文活动的获奖作品,发表在校刊上。很遗憾,由于我无法解释的 原因,付梓之后,错字满篇,删减得让人不忍卒读,结尾居然把思维的三个层次都弄混了——虽然一般人看不出来——甚至,标题也加上了“辩证法”这三个我生命 无法承受之重的大字,而我一直认为,辩证法是思维的大敌,是中庸的变体,能批量生产工具型人才,但是无法迸出思想火花,无法造就大师。

 

不管怎样,这篇文章大致反映了我在6年前的思维水平。6年来,我的知识和见识都在提高和扩展,知识结构也在优化,再回头看这篇文章,感觉有很多问题。以后有机会,我会重新修订的,否则贻笑大方。囿于水平,请见谅。

 

高 一的时候,我很幸运地读了两本好书,赵鑫珊的《普朗克之魂》和朱亚宗的《伟大的探索者——爱因斯坦》。从那时起,我就开始把大科学家(特别是大物理学家) 看做哲学家,把科学研究看做哲学活动,这也正是我从事科学事业的滥觞。后来我选择了生命科学,大学时代读Fritjof Capra的<The Tao Of Physics>和Erwin Schr?dinger的<What’s The Life>,对生命科学的认识也上了一个层次。

 

《庄子》本身与科学无关,只是两千多年前一个乱世中的小吏对世界 对自身的思考而已。他留给我们的精神财富,带给我们的关于自然和人类的感悟却超越了时空,庄子也成为今天的人们学会如何看待世界看待自身的导师。据李政道 在一次电视访谈中说,大科学家、诺贝尔物理奖得主汤川秀树在高中毕业进入大学之际,曾经很迷惘:东方文化中是否也有西方的物理?东方人是否适合从事物理研 究?他在县图书馆读到了《庄子》,研究后得出了肯定的答案,于是踏上了物理研究之路。后来他出版论文集,还在扉页印上《逍遥游》里鲲鹏的画像。

 

生 命科学的发展水平和研究方法,与物理,尤其是理论物理是有很大差别的:它重视实验的发现,缺乏对各种现象的总结和理论简化。当年的理论物理学家们,只需要 一支笔一张纸就够了,而生物学家们却一定要到实验室去“弄脏自己的手”。张扬的小说《第二次握手》里,以吴健雄为原型的丁洁琼,就曾为苏冠兰没有选择物理 而是选择医学——和生物类似的一门学科——而遗憾,因为在当时的人们看来,医学和生物学是粗浅的学科,没有高深的学问可做。几十年过去了,虽然生物学早已 进入分子生物学时代,可研究方法并没有根本改变。生物信息学的出现也并不像某些人预言的那样,“生物学成为了计算机科学的分支”。现实情况是,我们从事生 物学研究,依旧要整天和试剂、器皿和仪器打交道,依旧在不断发现新的生命现象,试图以此接近生命的奥秘,却又无法像物理学那样用一个公式就总结出“世界到 底是什么”,“世界是怎么运行的”这样的普适规律。但是,从根本上说,生命科学和物理一样,用的是归纳法:通过大量个别的现象,得出普遍结论。这和数学是 不同的,数学用的是演绎法:从一个普遍原理,推演出大量个别现象。因此,除非基本公理错了,否则数学的宫殿不会崩塌。而物理、化学、生物这些自然学科,只 要发现一个特例,就能够推翻以前所得的结论。所以,生物学没有达到物理那样的理论水平,不在本身的学科特点,而在目前的研究水平。恩格斯说,每一门学问只 有最终能用数学表达时才可以被称为科学。随着大量实验事实的发现,我相信生命科学最终也会达到物理那样的理论水平。这是科学和学科的区别,科学家和工匠的 区别,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能够实现。

 

我听说过有人用周易来研究生物学的,也见过有“民科”把厚厚的论文送到山东大学生命科学院副院长手上,宣称DNA不止四种含氮碱基——根据不是实验,而是阴阳五行。

 

对这些我不做评论。但我想表达一点看法:任何的哲学,只是方法论,科学研究是要事实来说话的。

 

近年来,学术大众化成为流行趋势。一些学者,以及离学者还有一定差距的教书匠,都可以借助大众传媒的力量传播学问,设坛开讲同时名利双收,虽偶有被掌掴之虞,也可忝列“国学大师”之列,即使这个称号就像“美女”、“专家”一样,在时代风潮的冲击下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涵义。

 

我 在这里不想多谈这个问题,只想谈谈对于丹所诠释庄子的看法。现代人能安下心来读书的有几个?何况是那些故纸堆?《百家讲坛》之类的栏目,迎合了浮躁的社会 风气。讲坛上的人,无非是把古书里的话翻译成白话,加上自己一些心得,一方面让人误以为那就是传说中的国学,感觉自己听了讲座也有文化了,一方面起到了居 委会大妈开导失恋小青年的作用,简单说教,一抓就灵。庄子的思想,在于丹那里,居然简化成了为人处世的生活小智慧。几个小故事,加上小女子于丹的小感慨, 博得了无数“皆为利来,皆为利往”身心俱疲的现代人的共鸣——标准的心灵鸡汤模式。

 

庄子,他的胸怀,他的思辨水平,让 我由衷地折服,平生只服此一人而已。中华文明里,能和西方大哲学家相提并论的,庄子,千古一人而已。像于丹那样诠释庄子,从某个角度来说,本没有错,因为 所谓经典,所谓伟人,就是供后人多样化诠释乃至恶搞,养活那些靠经典靠伟人吃饭的人。于丹“任凭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饮”,任凭庄子思想博大精深,我只拿 来劝人向善,劝人真善美,总是没有错的。只是,人参虽然可以当萝卜吃,却未免贬低了人参的价值。

 

我们有很多东西去追 求,金钱,权利,名声,美色,这都没有错。正是因为我们都是世俗的人,都有功名利禄、酒色财气的爱好,才有了生活的乐趣,才有了生活的动力,汇集起来,才 推动了人类社会的发展。但是请不要忘了,除了物质生活,我们还有精神生活。只有两种生活都富有,都幸福,才是真正的富有,真正的幸福,才不枉做了一辈子的 人。

 

2008年10月24日于北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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